我是如何用10个AI代理写小说的
三个月前，我在想：既然一个AI就能写东西，那如果让10个AI各管一摊，会不会写出更好的东西？
于是我做了这个实验——一个多代理小说写作系统。现在系统写完了第一篇小说，我想分享一下这段经历。
缘起：从两篇文章到一个系统
这个系统其实是两篇文章的结合。第一篇讲的是5个代理写小说，第二篇讲的是7个代理写博客。我把它们揉在一起，变成了现在的10代理系统。
这10个代理是：
- 协调者：项目经理，先搞清楚我们要写什么
- 研究者：查资料的，一切细节要有来源
- 世界构建者：设定故事发生的地方
- 角色设计者：创造人物，连他们最怕什么都要想清楚
- 情节设计者：搭结构、写场景、埋线索
- 作家：真正写字的人
- 连续性检查者：抓bug的——这个人第一章叫张三第三章怎么叫李四了？
- 敏感性读者：检查有没有冒犯性的刻板印象
- 编辑：质量守门员，12项指标一项一项过
- 出版者：最后打包交付
最有意思的三个设计
做这个系统时，我最在意三个点，也是实际用下来觉得最有价值的地方。
透明的内心独白
每个代理开始工作前，都要写一段"内心独白"，记录自己是怎么想的。格式是5幕结构：
- 角色介绍：我是谁，今天要干嘛
- 输入观察：我看到了什么材料
- 内心独白：真正的思考——这任务难在哪？我该怎么入手？
- 决策过程：我决定这么做，理由有三
- 行动执行：我具体做了什么
一开始我觉得这可能是多余的。但实际用下来才发现，这个设计太重要了。
有一次，作家代理写出来的东西和我想象的不一样。我去看它的内心独白，发现它对主角的理解完全偏了。不是它写错了，是角色设计者写的档案不够清楚。
如果没有这个独白，我可能只会觉得"AI写得不好"。但有了独白，我看到的是"哦，这里的沟通有问题"。
严格的交接协议
代理之间的交接是二进制的——YES或NO，没有"大概"、"基本上"这种词。
每次交接都要写一段YAML，里面列清楚：
- 交付了什么文件
- 每项检查的结果（只能是YES或NO）
- 签名和时间戳
如果有一项检查是NO，交接就是BLOCKED状态，必须修好才能往下走。
比如研究者要交出至少30张事实卡片，每张都要有来源和可信度（只能是HIGH或MEDIUM，LOW不行）。如果只有29张，交接就通不过。
这种严格一开始让人不舒服，但几次下来就爱上了。因为你知道，拿到下一个代理手里的东西，一定是符合要求的。
工程化的质量控制
最后有12项质量指标，必须全部PASS才能出版：
- 故事完整性：4章，每章至少5段
- 字数：至少20000字
- 对话比例：25%-35%
- 角色弧线：每个主角都要有变化
- 事实准确性：30张事实卡片
- 伏笔系统：至少12条伏笔
- 连续性：0个错误
- 敏感性：0个 flagged 项目
- 主题共鸣：每章都要有主题
- 技术准确性：100%有来源
- 风格一致性：0个POV违规
- 场景饱和度：每个关键场景至少3种感官细节
这些指标不是凭空来的。每一项都对应着创作中的某个具体问题。比如对话比例——太多像剧本，太少又沉闷。25%-35%是经验值。
实际运行是什么样的
整个流程是15步，从初始化到最终交付：
00-初始化：建目录结构 01-协调者：材料审计，确定核心冲突 02-协调者：锁定技术规范（POV、时态、语气、禁用词表） 03-研究者：收集至少30张事实卡片 04-角色设计：3个主角+3个配角，每个人都有核心恐惧 05-情节设计：4章结构，每章5个关键节拍 06-情节设计：至少20个场景，12条伏笔 07-世界构建+角色设计：世界设定+风格指南 08-作家：全稿，至少25000字（先写多再删） 09-连续性检查：查时间线、名字、数据 10-作家：精炼，删到至少20000字 11-敏感性阅读：检查刻板印象 12-编辑：主题强化 13-编辑：事实核查 14-编辑：12项指标审计 15-出版者：最终交付
用一句话输入就能启动：
/start-novel 2025年，AI冲击下，一个33岁程序员的求生故事
然后系统就开始一步步走。每完成一步，你能看到文件系统里多出来的东西——事实卡片、角色档案、场景卡片……
文件系统就是外部记忆
这个系统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数据库。所有状态都存在文件系统里：
state/
STATUS.yaml # 当前状态
LOG.md # 执行日志（追加，从不覆盖）
MATERIAL_AUDIT.md # 材料审计
HANDOFF_QUEUE.yaml # 交接记录
bible/
world.md # 世界设定
rules.md # 技术规范
style.md # 风格指南
facts/
research_cards.md # 事实卡片
characters/
profiles.md # 角色档案
relationships.md # 关系图
beats/
structure.md # 章节结构
scenes.md # 场景卡片
continuity/
checks.md # 发现的错误
threads.json # 伏笔线索
draft/
chapter_01.md
chapter_02.md
chapter_03.md
chapter_04.md
out/
checklist.json # 12项指标
novel_final.md # 最终小说
这种设计有个巨大的好处——透明。你随时可以去看任何一个文件，知道系统在想什么，做了什么。
而且，就算程序崩了，文件都还在。你可以从断点继续，不用从头再来。
效果怎么样？
第一个测试项目是："2025年，AI冲击下，一个33岁程序员的求生故事"。
最终成品是21472字，4章。12项指标全部PASS。
但让我最惊讶的不是质量，而是一致性。
通常用AI写长文，写着写着就走样了。人物性格变了，语气变了，甚至前面提过的细节后面忘了。
但这个系统，因为有那么多检查点——角色档案锁死人物，风格指南锁死语气，连续性检查抓bug——整个故事从头到尾是统一的。
还有一个惊喜：伏笔。情节设计者预先埋了12条线索，每条都有设置、激活、解决点。作家在写的时候，只是自然地把这些线索放进去，读者读的时候会觉得"哦，原来前面提到过！"
心得体会
做这个系统的过程中，我有几点很深的感受：
1. 分工比蛮力重要
不是把一个AI模型调得越大越好，而是让不同的"人"专注做自己擅长的事。研究者就专心查资料，作家就专心写，编辑就专心挑错。
2. 约束带来自由
一开始觉得那么多规则——禁用词表、对话比例、POV纪律——会不会束缚创作？
实际恰恰相反。规则越明确，创作时越不用纠结"这个能不能写"，只要在规则里，你可以放开手脚。
3. 过程比结果值得记录
最后出来的小说当然重要，但更有意思的是state/LOG.md里记录的整个思考过程。每个代理是怎么想的，哪里遇到了问题，怎么解决的——这些比最终的文字更有价值。
4. AI是合作者，不是工具
用这个系统时，你不会觉得是在"用AI"，而是在和一队合作者一起工作。每个角色有自己的性格——协调者很务实，研究者爱问"来源是什么？"，编辑很严格但很具体。
接下来想做什么
现在这个系统只是个开始。接下来我想：
- 把博客系统也完整做出来（现在主要是小说）
- 让代理之间能有简单的对话，而不只是单向交接
- 加入人类反馈的环节——比如写到一半，人可以插话调整方向
- 试试更长的篇幅——现在是4章2万字，能不能写10章5万字？
最后
很多人问我：AI能代替作家吗？
我的答案是：不能。但AI能让写作过程变得更清晰、更有条理、更少犯低级错误。
这个系统写出来的东西，当然不如优秀的人类作家。但它展示了一种可能——把创作过程工程化，不是要消灭灵感，而是要给灵感一个更稳固的脚手架。
如果你对这个系统感兴趣，可以看看代码。所有东西都是开源的，你可以拿去改，拿去玩。
毕竟，写作这件事，本来就应该有更多人一起玩。
这篇文章本身也是用类似的思路写的——先让一个代理写全稿，再让另一个代理精炼，最后我自己调整了语气。不同的是，这次我是其中一个代理。